日前
去了日本京都走走
心裡一直有些記掛著的老店家
生怕再過幾年
就逐漸會消失了
所以安排了這次秋遊
再好好回訪一次以前的愛店
也許是獨處久了
要前往國外內心有點忐忑
一方面也有點近鄉情怯
不知道舊地重遊
要和記憶裡的人們說些什麼
不過不安歸不安
路還是要走的
就當去隔壁村看看
家中老母說要同行
我想想
多帶一人倒也無妨
於是便兩人一起
揹著浪跡天涯小包包上路了
我一向奉行簡約生活的態度
這次出門 也只帶了隨身行李
很喜歡這種身輕如燕的感覺
在機場通關特別快
機票也可以買比較便宜的
安排了機場接送車輛
也事先買好了JR PASS
讓行程變得更簡單些
不過舟車勞頓還是不可免的
感覺出國一趟
就是不斷地在換椅子坐
從接送車的後座
換到機場椅子
再換到飛機上
落地後
又搭上接駁巴士
再換乘新幹線、搭地鐵
最後再走上一段路
終於坐到旅館的床上
心也才安了下來
安排旅程這件事
對於神經大條的我來說
向來是很有難度的
給錯票 搭錯車 訂錯房等情事
都是我的輝煌戰績
所以每次出遊之前
都得要再三確認
像這次我在訂房間時
就錯訂到了明年的房間
還好行前檢查時有發現
不然就得去睡馬路了
而在海關通關時也是
我雖然有幫老媽
在網路上事先填好入國申告的表格了
但最後給她通關用的QR code時
卻給成了我自己的
導致她在海關前被攔了下來
還好那時我們兩人的手機都有連上網路
可以即時重傳條碼
不然就變成像在探監一樣
你在外面 我在裡面
真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出門一趟
真是暴露了我線條的粗度呀
除了上述這些小差錯之外
在旅途中跟日本人的各種應對
靠著我冰雪聰明的頭腦
以及還算能用的日文
都順利應付過去了
只不過
有時候我會覺得
當一趟行程的主揪
會有額外的心理壓力
像是差點訂錯房
或是快要趕不上車這種事
都只有主揪自己知道
其他團員就傻傻跟著
混然不知
自己度過了好幾次
千鈞一髮的危機
這樣說來
主揪有點像是公司老闆
或是一家之主的感覺
承擔著外頭的風風雨雨呀
我們第一天抵達京都的時候
已經是晚上了
在好好休整一晚後
第二天一早
才開始懷舊散步行程
我從小就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
所以在日本旅行的這幾天
也都透早六、七點就出門了
走在清晨微寒的街口
我一邊打著呵欠
忽然耳朵啵的一聲
飛機落地造成的耳塞
現在才終於疏通了
我安排的散步行程
是沿著宮川町通往北
走到四条的白川通附近
宮川町通位於祇園四条往南一點點
是有許多藝伎們出沒的地區
大家也許聽過祇園的花見小路
想像過藝伎們在路上來來往往的景象
但實際上
花見小路是條可以讓車輛通行的大路
實際畫面跟想像的可能有點不太一樣
如果要感受藝伎們悄悄行走的石板小路
要到南邊一點的宮川町通才好
剛回到京都的我
心情顯然是有點太過興奮的
在路上看到說著日語的路人
忍不住就想把對方抓來問問
你真的是路本人嗎?
另一方面我也透過走路
反覆確認四周環境
像是被挪窩的貓似的
散步到四条附近時
遵從老母的旨意
咱先找了間咖啡館用餐
找到的店家內部充滿昭和風情
店裡很溫馨
負責接待的店員也很可愛
好像日本人
而八點鐘一到
準時跳出來報時的小鳥
也讓我覺得好可愛
甚至就連後面的客人把手機弄掉了
我也覺得很可愛
嗯?等一下
這好像有點過分了
我顯然是陷入了某種激素的影響中了
用完餐後
我們依照原定計畫
渡過鴨川
沿著木屋町通往南走
去看看我以前住的宿舍
以及常去的咖啡館
木屋町是高瀨川旁的小路
以前在京都念語言學校時
我總是沿著這條路上下學
沿著熟悉的通學路線
好像回到了過去的記憶裡
沿著溪邊走
總能讓人心情沉靜
比起有名的哲學之道
我覺得木屋町通更加幽靜細緻
更有哲學的韻味
不過由於隨興散步花了較多時間
等我們走到咖啡館
店裡的觀光客已經擠到滿出店外來了
我只能望洋興嘆
稍微張望了一下店裡
沒看到熟悉的店員面孔
我就默默往下一站飄走了
前陣子常看到新聞說
京都的觀光客多到滿出來
這次實際切身感受了一下
幾乎所有我們想去的店家
都得要在開店前排隊
一開店就座無虛席
雖然人流帶來了錢流
但對於地方小店來說
人流持續的衝擊
也改變了店裡的氛圍和客群
店員們的神情
多少有點麻木
地方居民和常客們進不來
而閑散的氛圍
早就不知被擠到了哪裡去
Murmur咖啡館
是我以前在京都學日文時
常去的愛店
我常常在學校上完課後
下午就到咖啡館
點杯咖啡坐著
面對著高瀨川
也許讀點日文
也許寫些生活感觸
然後趁店員們得空時
跟他們閒聊幾句
當作是日文會話練習
不過這樣的事情
只能發生在人少的平日午後
今天是不可能了
離開咖啡館
我們接著搭車
前往京都的左京區
左京區是步調閑散的代表地區
店家常常要開不開的(不定休)
讓以前的我和同學們
時常撲空
要前往左京區
需要搭乘睿山電車
在一乘寺站下車
由於我們到的比較早
店家都還沒開門
於是便先去參觀了
小巧可愛的圓光寺
圓光寺的青苔和紅葉都挺漂亮的
以前庭院裡還擺放了長椅
我曾試著在那靜坐
感受一下風吹過竹林的聲響
把寺院當寺院用
而不是觀光景點
不過這次一到寺門口
排隊的人潮讓我有點驚嚇
看來這邊也受到人潮衝擊呀
參觀的門票費上漲到一千五百日幣
而且也改採預約優先制
真是驚人的變化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買了票入場
(來都來了)
庭院裡的長椅已經不見蹤影
人潮洶湧的庭院
也換上了觀光用的樣貌
而不適合靜坐了
真的是此一時 彼一時
也許要享受京都的幽靜氛圍
就只能趁一大清早了吧
從圓光寺出來之後
我們前往以前
我們京都午茶團的愛店つばめ（燕子）
所謂的京都午茶團
是我某天
在語言學校門口
搭訕到兩個台灣學妹
跟著她們蹭吃蹭喝所建立的小團體
有時候我會覺得
好像女生比較知道好吃的在哪裡
像這次我們在つばめ開店前排隊
來排隊的全都是女生
不過也可能男生都去排拉麵店了
一乘寺這邊也是拉麵店的一級戰區
進到店裡後
我們點了兩份今日特餐
是炸雞塊定食
味道仍然跟之前一樣美味
餐點端上來時
我一邊對照著回憶
再用嘴裡吃到的氣味加以補充
於是心裡的美好感受就變得更加明確了
這讓我聯想起三島由紀夫寫的金閣寺
書裡面的少年僧人
對金閣寺也有類似的感受
雖然つばめ的餐點份量偏少
但我們家都是小鳥胃
所以剛剛好
只是我有注意到
店長在服務時
表情看起來有點冷淡
還帶了點疲憊感
我猜想可能是觀光客太多的關係
畢竟今天也是一開門就客滿
而當我們快用完餐時
後面還有七個人的團體客人想進來
我環視了一下店內
小巧的つばめ總共也只有十個座位
心裡不禁替雙方擔心起來
不過店長的應對
倒是很淡然
只告訴對方
目前店裡有兩個座位
可以進來兩人
其他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既沒有拒絕接客
也沒有微笑抱歉說
因為店內人多
所以要多等一會兒之類的
界線感劃分得很清楚
完全沒有情緒波動
某方面來說
這還挺令人敬佩的
不過由於這團遊客是台灣人
所以我在結完帳
跟他們錯身而過時
也偷偷告訴他們說
第一波客人都快用完餐了
你們再等一下下就好
展現了同鄉的情誼
只是心裡同時也覺得
人數多的團體和小店
可能彼此還是不太適合
因為一進來就把店塞滿了
容易排擠到其他人用餐的機會
不過這也只是我個人的看法
不知道店長心裡是怎麼想的
用完餐後
下午我們沿著曼殊院道
走到有名的惠文社書店逛逛
雖然我看得懂日文
但閱讀速度畢竟跟中文不能比
所以只是來看看書皮
也觀察一下店內的配置和擺設
其中我發現比較有趣的是
有些台灣作者寫的書
也被翻譯成日文
陳列在架上
裡面也有我看過的書
像是洪愛珠寫的老派少女購物路線
我就滿喜歡的
而且翻譯者也是我熟知的
日本作家新井一二三
感覺像是兩個老朋友
忽然湊在了一起似的
從惠文社出來之後
我繼續沿著過去的軌跡
去了另一家以前的愛店
紅茶專門店Tea Holic
這間店的現烤司康很美味
而老闆會幫茶壺穿外套這件事
也是讓人懷念的記憶
在他們小小的木質調空間裡
暖氣開得很強勁
如果是冬天下雪的時候來
感覺會特別溫暖
在享受完英式下午茶
向老闆奉上幾千日圓後
我們回到市區逛街消食
在走遍了BAL和LOFT幾間百貨之後
慢慢晃到新京極通的小巷裡
複習另一間好吃的咖哩沾麵なんだって
嗯..我想對於台灣人來說
旅行跟吃吃喝喝幾乎是同義詞呀
行程裡排滿了餐廳和咖啡館
咖哩沾麵なんだって
就開在四条河原町附近
也就是京都最熱鬧的市中心
基於白天被人潮洗禮過的經驗
這次我們在店家開門前就去排隊了
直到店家開門前
我看著後面越排越長
一路延伸到巷尾的人群
心裡不免慶幸自己有提早來
可以第一批進場
店裡的陳設一如既往
但老店長已經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位年輕店員的身影
餐點本身依舊好吃
濃厚的咖哩帶點微微的辛辣提味
石鍋加熱的醬汁仍在冒泡
加上燙嘴的豆腐和九条產的蔥絲
讓人一口接一口 停不下來
但..以前的老師傅不見了
就好像少了一味
人情味
每當這種時候
我總會想起幾個不同的朋友
都曾一臉疑惑的問我說
為什麼那時一起吃的東西
總感覺特別好吃呢?
我想那就是
多了一味人情味的關係吧
希望咖哩沾麵的老師傅
不是因為工作過量搞壞了身體
因為以前
他是一個人hold住整間店
總覺得讓人有點擔心呢
(未完待續)